撳個掣就有娛樂,點解仲要買飛入場?
想.音樂劇|Issue 01
文/Seth 與 AI
戲票買好了,朋友隨即問:「嗰晚去邊度食飯?」離演出還有兩個月,大家已開始互傳消息、聽原聲專輯,順道看看心儀演員的近況。到了那天,放工趕到劇院附近,吃點東西,聊聊近況,再一起走去劇院。等了兩個月,終於到今晚。
看一場演出,要花的心機其實不少。手機短片一條接一條,串流平台隨時有戲看,為甚麼還有人願意買飛、夾時間、特地出門?以大型演唱會市場為例,路透社今年二月報道,Live Nation在2025年的演出入場人次,由前一年的1.51億增至1.59億,升幅約5%。[1] 螢幕上的娛樂愈來愈方便,現場仍能吸引更多人次入場。觀眾付出的還有交通、時間和安排,究竟甚麼令這一晚值得?
答案也許就藏在買飛之後。說了幾次「得閒食飯」都未約成,一場演出卻令大家終於定下日期。平日聽熟的歌,開始期待現場會怎樣唱;原本只是返工、放工的一天,也多了一件正經期待的事。演出時間不能隨意改動,反而幫我們守住了一晚。約好了,便要把工作安排好,把時間留出來。
網上與現場也未必互相排斥。可能正是在手機上聽到一首歌、看到一段排練片,才把連結傳給朋友,問句:「去唔去?」分別在於,到了燈光暗下來,電話收起,觀眾願意跟着一套作品走下去。一首歌可以慢慢唱完,一個角色的處境也有時間讓人理解。平日未及細想的心事,可能就在某一句對白裏,忽然有了回應。
而這段時間,是跟一班陌生人一起度過的。大家等燈暗、聽到最後、鼓掌,在同一個笑位笑出聲。《衛報》曾報道,研究觀察到現場觀眾的心率出現同步。[2] 說起來,古希臘人也是趁着祭奉酒神的節慶聚在一起看戲;[3] 今天燈暗前的片刻等待,彷彿還留着一點那種集體赴約的意味。網上看戲一樣可以感動,但從出門到散場,暫時離開各自的日常,為同一件事相聚,令看戲有了一份儀式感。
這種相聚,未必要靠萬人場館才成立。說到社交媒體和演算法,我們常想到口味被分得愈來愈細,各人看各人的內容。但換個角度,原本在身邊找不到同好的人,也可能因此找到彼此。當這些小圈子有機會走進同一間劇院,網上的共同喜好,會不會就有了實體的落腳點?
上海亞洲大廈一帶的「粉絲劇場」,便提供了一個值得對照的例子。李立亨的藝評寫到,百餘人的空間裏,幾位演員近距離演出,觀眾散場後留下互動、合照,粉絲亦會組織後援會、邀朋友看戲。[4] 這不能證明小劇場由演算法催生,卻令人想問:這些圍繞特定作品、演員而聚集的觀眾,會不會正是網上小眾文化在現場的一種延伸?一套戲未必要人人都喜歡,也可以先跟一群人建立關係。
而這份關係,有時會令人「二刷」、「多刷」。早在2014年,《韓國先驅報》已報道劇迷為音樂、為不同演員的演繹而重看同一套戲。[5] 近年自己的演出,我也很開心、甚至有點意外地見到一些觀眾重複出現,原來他們不只看一場。這令人重新想想「睇過」的意思:第一次追劇情,知道結局後,可以留意配角當時的反應、同一句歌詞換個唱法有甚麼不同。熟悉的故事,仍然可以有新的看法。
不過,想再來,也得有下一場。看完興致勃勃推薦,朋友說下個月才有空,套戲卻已經做完——口碑傳到了,行動的機會反而過去了。作品要經得起重看,演期也得容得下觀眾慢慢發現、安排,再帶一個人來。對新創作而言,這段累積的時間,可能跟開幕時有多少人留意一樣重要。
可以想像,某天放工,朋友問起週末有甚麼節目,有人說:「去睇嗰套戲囉,仲做緊。」不用趕在幾天內夾好時間,上次看得開心,今次就帶另一位朋友來。附近有間熟悉的餐廳,看完還有話想傾。「仲做緊」三個字,留住了再見的可能,也讓一套戲有機會慢慢成為生活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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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
[1] Reuters|〈Live Nation beats quarterly revenue estimates on strong concert demand〉,2026年2月19日。
[2] The Guardian|〈Live shows get your heart racing – scientists prove it〉,2020年2月18日。
[3] PBS|〈The History of Greek Theater〉,2024年11月15日。
[4] 李立亨/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(香港分會)|〈上海粉絲劇場的機遇和挑戰〉,2024年4月11日。
[5] The Korea Herald|〈For musical fans, once is not enough〉,2014年7月6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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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想.音樂劇》是 Musical Trio 藝術總監 Seth 與 AI 對話中寫成的系列文章,從看戲、聽歌到日常娛樂,聊聊音樂劇的種種可能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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